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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漫兴起,暴力“成人向”动画《大护法》能否再掀波澜?

第一财经网 2019-02-10 16:04:11

本文字数:4362,阅读时长大约7分钟


作者:第一财经记者 葛怡婷


《大圣归来》和《大鱼海棠》是中国国产动画现象级作品


《大圣归来》、《大鱼海棠》之后,2017年暑期第一部国产动画《大护法》将于7月13日正式公映,能否延续前两部“大”字头电影的好运气,还是未知数。


它和以前的观影经验都不同,是全新的原创故事,没有品牌,没有情怀,也没有西游这样的IP。”彩条屋影业总裁易巧投资了《大圣归来》的动画公司,出品过《大鱼海棠》。看得出来,他很喜欢这部电影,却对它的商业前景没那么笃定。


这是一部“成人向”的动画片,预告片结尾特别标注了一行字:PG-13。在北美电影分级制度中,这一级别为特别辅导级,建议13岁以上群体观看,13岁以下由父母陪同观看。有人称,此举只是一个噱头,却以牺牲非常可观的观影群体为代价。在易巧看来,“合家欢”放在国产动画范畴里就是个伪概念。“过去我们被国产低幼动画伤害了太久,如果不在成年人这块做得更极致一些,观众不会买你的账。”


从剧情来看,《大护法》的确创造了一个诡谲的异世界。氤氲着江南水雾的小镇高空,悬着一粒硕大的“黑花生”,如同巨大的阴影和谜团笼罩着整个村庄,那里的居民“花生人”似人非人,贴着假眼睛、假嘴巴,行尸走肉般活着。两个不速之客大护法和太子突然闯入,打破了村庄表面的平静。水墨重彩的中国风,混搭昆汀•塔伦蒂诺式的暴力美学,枪战、爆头、肉搏、肢解、掏心,猝不及防地轮番上演。


《大护法》的故事发生在高空悬着一粒硕大“黑花生”的诡谲小镇


它的成人向不仅仅是明目张胆的暴力,还试图建构一个思辨与自省的世界观。用导演不思凡的话说,这是一部试图解答哲学终极问题“我是谁”的动画片。“如果说,当初《大鱼海棠》触动我的是它的美和直接,大护法打动我的是它的思考,对人生、对人的境遇的思考,他们不顾一切往前冲去追逐自己,那种气质感染到我。”易巧说,“看得出来这个导演应该过得不是很幸福。”


没有《大鱼海棠》12年情怀可以兜售,不思凡也并非横空出世的无名小卒。2004年原创flash动画蓬勃的“闪客时代”,他的水墨动画《黑鸟》积攒了一批死忠粉,这部一集五分钟,总时长不过半个小时的惊艳之作,让一些动漫迷记挂到现在。


豆瓣上,不思凡的作品《小米的森林》、《妙先生》系列评分在8.5分以上,与日漫、美漫画风区隔,中国神鬼传说搭配国画里跑出来的造型,是他作品的鲜明标签。前不久,不思凡和另一位动画导演人狼共同执导的短篇动画《白鸟谷》入围了法国昂西国际电影节短片竞赛单元。


不思凡的作品《小米森林》,故事发生在一片宁静祥和的神秘森林之中


悠无一品与黑鸟传说


不思凡本名杨志刚,在浙江临安村镇长大,小时候是上山玩水的野孩子,爱读小人书,手冢治虫的《森林大帝》和埃尔热的《丁丁历险记》两套小人书,他翻了无数遍。他尝试自己画漫画,幻想以后能成为了不起的漫画家,然而事实很残酷,他根本没有读者。


直到后来出现了flash。一台电脑、一个软件、一根网线,就能实现当导演的梦想。上世纪末,flash动画成为一股风潮,那个原创作者井喷的年代被称为“闪客时代”,盛产风格各异诸如《大话三国》那样的搞笑动画。和《大鱼海棠》导演梁璇和张春一样,不思凡也是从闪客时代走过来的动画人。


导演不思凡本名杨志刚


不思凡和人狼共同执导的短篇动画《白鸟谷》不久前入围了法国昂西国际电影节短片竞赛单元


“那时候我业余学flash,学着画了一个脑袋,接着画一个人,我画他走路,然后画一条线,他就动起来了,我想,他能不能边说边走,我就自己配音。”不思凡操着南方口音的蹩脚普通话给自己的动画配音,以至于《黑鸟》杀机四伏的开头,听上去竟然有一丝黑色幽默:“梁衍,就是杀(sa)死你的人的名字。”


2004年,不思凡以“悠无一品”的名字上架了《黑鸟》。“年轻的时候挺向上,有个说法叫作满瓶子的水不响,半吊子的瓶子才响,我问自己,你的瓶子有没有装满,就有了‘有无一瓶’,我觉得这几个字太难看了,包装了一下叫‘悠无一品’。”身兼导演、编剧、画师、声优多职,不思凡看着手中的线条从单一变丰富,从平面到立体,有一种建立世界的快感,他的世界是独行侠的快意江湖,一只黑鸟,一个人,行走在怪力乱神的水墨世界。


《黑鸟》上线后,不思凡第一次真正感受到有人和他互动。“感觉非常好,看的人越来越多,我就跟打了鸡血一样,白天上班,晚上做动画,做了大概一个多月,一股脑儿把它放在网上了。”《黑鸟》推出七集之后,留下悬疑的结尾,戛然而止。有人盛赞它是网络十大遗憾闪客作品第一名,以至于《大护法》上映在即,仍有人追问:《黑鸟》的坑什么时候填?


悠无一品突然从网上消失得无影无踪。在这部作品旁,创作者简介里留下四个字:此人已废。有人说他死了,也有人说他失踪了。只有不思凡自己知道,他只是去上班了。不思凡告别闪客生涯之后,闪客时代也很快随着视频网站的兴起而走向衰落,留下了一点原创的光,在许多年以后重见天日。


远离动画的那段日子,被不思凡称为人生中最别扭的时光:“日夜重复的时间里,好像看清楚自己一辈子的模样,这是老人才有的状态。”2008年,他辞去电信局的安稳工作再出山,把名字改回了一直在使用的网络ID“不思凡”。他觉得“悠无一品”这个名字实在太装,另外一个原因,他不希望过去喜欢《黑鸟》的观众找到自己。


从flash到动漫


2008年,中国动漫晨光微曦,杭州是当时动漫产业最发达的城市之一。不思凡来到杭州,真正进入动画行业,刚刚准备大干一番,很快又受到打击。


“我以为自己是很懂动画的,到了以后才知道动画根本不是我理解的那样。设计稿、原画、一秒有多少帧都不知道。学过动画的学生都比我懂,他们一开口我都不知道在说什么。”不思凡开始拼命吸收动画知识,也慢慢认识到这个行业的状况。“那个时候的动画圈跟以前的漫画环境是一模一样的,真的是好惨。”


作为动画制片人,易巧也有强烈的体会,彩条屋影业投资了15家动画公司,没有一家赚钱。很多曾经坚持原创动画的公司,为了谋生,陆陆续续地接外面的活。“像梁璇、张春他们就是咬牙,做点游戏赚点钱,然后不断找投资做原创。很多公司就完全做外包了,他们把自己的作品全部放下,只接别人的活儿。一年四五十个人大概200万的收入,最后分到每个人头上两三万块钱,而且做的是非常垃圾的低幼作品。但是没有办法,为了生存。”


原创动画制作周期长,性价比低,再加上国内动画人才还未成熟,分镜、原画、编剧都有巨大缺口,对于已形成完整产业链、产业规模庞大的美国和日本来说,国产动画无论从资金投入还是制作水准都相去甚远,又因为国产动画长期聚焦于低幼市场,很多投资人根本没有把动画片当成电影对待。不思凡一度觉得特别沮丧:“哎呀,我刚出来做动画那个时候,真是怨气冲天。”


很多人都告诉他,角色设计应该怎样做才能在市面上流行,人物应该怎么画才更好看,世界观不能太阴暗,小孩子接受不了。他们似乎只在乎一件事:动画片怎样做才更赚钱。习惯性的自我审查让最初的想法消失殆尽,不思凡发现,他想要做的动画与主流需求相去甚远。


在杭州五六年之后,不思凡感觉自己被困在一个地方无法动弹。“我的生活、工作,还有我的创作都出现了问题,好像失去了方向,不知道往哪儿走,每次创作我都不快乐,真的很痛苦。”即便在那个阶段,他创作出的《小米的森林》和后来的《妙先生》系列都得到了观众认可,他仍然无法对它们满意。


“有一天晚上,我把《黑鸟》拿出来重新看,真的眼眶湿了,那个时候我真的什么都没想,只是想做(动画),为什么后面做这些东西会背负这么多?”他想要找回最开始的那种感觉。


能不能更暴力一点?


2015年暑假,不思凡看到《大圣归来》一张特别燃的海报上写着一段热血的自白:“他们说我死了。那些贪新的,厌旧的,苟活的,正腐烂的,阳奉的,阴违的……他们愿意听到我死去。他们,也包括你吗?”


电影放完后,不思凡在影厅的椅子上坐了很久。他想,他比很多“自来水”更懂《大圣归来》,他知道真正爱动画的人的艰难和坚持。那时,他正在筹备一部全新的作品《大护法》。


《大圣归来》、《大鱼海棠》之后,整个资本市场对于二次元热情高涨。钱砸进来,很多人晕了。易巧告诉第一财经,“很多制作公司根本没有原创的能力,拿到了钱都开始做原创,接下来两三年,都可能因为没有产出陆续破产,甚至倒闭。这是第二次伤害。资本是诱惑,也是毒药。


比如曾经的动画补贴,“分钟数越多,钱拿得越多。杭州很多优秀的动漫公司因为这种补贴存在,都消磨了创意和锐气,浪费自己的才华。”在补贴的刺激下,国产动漫产量激增,到处都是新兴动漫基地,一些动画公司为了凑分钟数,求多求快,压低成本,粗制滥造。


这三年,不思凡不闻外界声,一心想要突破。他自立门户,成立了“虫左道右”工作室,一开始工作室只有四个人,在杭州一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拼命干活。资金短缺的时候,他们在美国众筹网站Kickstarter上进行过众筹,筹集了2万美元。后来,好传动画的CEO尚游发现了他,在杭州和不思凡见了一面,当晚就决定投资《大护法》。“没有任何环节,没谈任何理想,就决定要做了。”


不思凡当时有一点郁闷,想做暴力,尚游跟他说,那你能不能再暴力一点?整个创作过程,不思凡一直是自由的,他把自己拖回《黑鸟》时代,尽可能把后来学到的很多东西抛开。创作中,他不断在思索着关于“我”的问题,这些思考化为主角大护法内心的声音:“迷茫,徘徊,自我怀疑,起起伏伏,得到又失去。”另一个角色花生人,从没有思想,到有自我意识;从被奴役到成为主宰,不思凡和花生人一样,一起经历对自我的追寻。


《大护法》自主分级PG-13,选择流失部分可观的观影群体


每当中国动画出现优秀的作品,总会伴随着观众对“国漫崛起”的期许。“今年是国漫兴起的第三年,就不卖情怀了。”易巧觉得,中国动画的确需要保护,因为它们被伤害了太久。但是动画必须要赚钱,因为一个行业不可能一直被包养。“市场在慢慢前行,观众观影水平在慢慢提升,他们只是缺好看的作品,谁也不缺那二三十块钱。”


人人都说这是国产动画最好的时代,但只看数据难免又被泼冷水。从春节开始,仅《熊出没之奇幻空间》票房突破5亿,其余均在五千万以下,六一档国产动画面对《哆啦A梦》集体溃不成军,《三只小猪2》《猪猪侠之英雄猪少年》《我的爸爸是国王》等仍然是低幼化导向的国产动画,与日漫、美漫同类型动画悬殊。资本的涌入,不少人开动脑筋寄希望通过电影衍生出更多游戏、读物、玩具,而没有花心思将电影质量提升,这个行业缺好故事、缺人才,赚快钱的现状依然存在。


另一方面,从《大圣归来》开始,一些国产动画人开始尝试撕掉国漫低幼化的标签,年初《好极了》入围柏林电影节主竞赛单元,赋予动画片类型电影的质感。此外,今年暑假除了《大护法》,曾经推出《小门神》的追光动画打造的《阿唐奇遇》也即将上映,前不久入围金爵奖动画单元,被评价“有惊喜”。动画爱好者在日漫、美漫、国产美术片的滋养中成长,也试图寻找属于自己独特的讲故事的语言,不断突破内涵不足与技术粗糙的壁垒,在喧嚣的资本环境中起步,自我的坚守更为不易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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