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仗剑行天下,飞鸿黄戏说剑术老电影系列之五 剑圣篇

京武功夫如是说 2019-05-22 12:55:03


  五、剑圣宫本武藏


  见到用心棒之后,我便打消了和座头市比剑的念头。

  我的光影世界之旅,目的就是要和顶尖的剑术高手决出输赢。


  座头市当然不错,可人家毕竟是个盲人,属于一级残废。我虽然也有过那么一段时间视力不佳,但还没有真正瞎,而且现在完全好了。

       若要以明对盲,我胜之不武;若要公平较量,我该蒙上自己的眼睛。可真要那样的话,我还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。

       当年,我被人诳入重围,对方用鼓声扰乱我的听觉,如果不是车天帮忙,把点着的蜡烛扔到敌人身上,指示我觅光出击,可能那一次就玩完了。座头市也曾遇到过这样的情形,他没有帮手却丝毫不影响战斗力。从这一点上看,我的盲剑显然不如。


       出于这种考虑,我想选择一名和我同样健全的剑客做对手,条件是他明眼的剑术要比座头市的盲剑水准更高。眼下遇到的这位用心棒刚好合适。

  用心棒的身材高大魁梧,看上去和我差不多。他的盲剑水准也与我在伯仲之间。我亲眼见过他在被沙土迷住眼睛的情况下,利落地斩杀了四名对手。此外,我们的年龄也相当。和他比试一场,应该不会有人说不公平。

  我拿定主意,便直接找到用心棒说:“我是中国来的剑客,很想和你切磋一下剑法。”

  




用心棒


  用心棒很有些吃惊,他大睁着双眼问道:“我惹着你了吗?”

  “我只想和您比剑切磋,并不涉及恩怨。”

  “你去称四两棉花纺纺(访访)我用心棒是谁。”

  “我知道您是大镖客,最著名的一战是你一个人铲除了两股凶恶的黑帮。”

  “非也。我最著名的一战是帮助九名武士对抗贪污腐化的群邑,并亲手用穿心剑结果了那家伙。”

  “我很佩服您的智慧和勇敢。”

  “那不就行了,还比什么!”

  “佩服归佩服,比剑是比剑,越是佩服越想领教。”


  “你这人真麻烦!怎么跟你说呢------再讲一个故事吧,当年,在我帮助九武士锄奸的过程中,一位老太太曾经告诉过我,真正出色的剑客要把剑放在鞘里,而非常常抽出来使用。

  “可您并没有做到啊,刚刚不是用它斩杀了许多人吗?还险点杀了座头市呢。”

  “你,你,你这个中国人------我不跟你说了。”

  “那就拔出您的剑来吧!”

  “你不就是想找高手比试吗?我可没有兴趣。如果你真想见识我们日本至高无上的剑法,那就去挑战我们的剑圣吧!”

  “他是谁?”

  “宫本武藏啊!”

  “怎么找他呢?”

  “好找,模样和我差不多。”

  


  传说中的武藏


  我听了用心棒的建议,返回来要求飞鸿黄帮助我去找那位日本人历代公认的第一剑客,有“剑圣”称号的宫本武藏。

  老黄点点头:“原计划不就是要找他吗?”

  “原先说的不是‘武圣’吗?”

  “在日本,‘武圣’‘剑圣’都是他。”

  “咳,我还以为是俩圣人重名呢。”

  “这个人可能是你所遭遇到的最强悍的劲敌。为了知己知彼,我先给你介绍一下他的情况。”


  日本人的名字很怪,咱一时也搞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起的。就拿宫本武藏来说,他的祖父名叫平田将监,他父亲名叫新免无二斋,可他却姓宫本,祖孙三代不是一个姓,真叫人理不清头绪。其实,他的名字应该叫平田武藏,后人所以叫他宫本武藏,是因为他的出生地在吉野郡赞甘村的宫本地方。这种以地名作为姓氏的情况,只在我国的春秋战国时期及以前才有。


  武藏的家庭是个武士家庭,祖、父两辈都很了得。其父更有“天下无双武道家”的头衔,据说曾在幕府将军家习武的学校——“吉纲兵法所”里参加剑术比赛,无人能敌。

  或许是光研习武道了,武藏父亲直到晚年才生下他,本人则在七年后去世。武藏虽然没有继承家学,却从长辈处遗传了勇力过人、杀人不眨眼的特质。他先追随同村的有马喜兵卫学习剑术,十三岁那年击败老师,离家出走,一度落草为寇。可以说,他的剑术是从屠杀真正开始的。


  后来,武藏从军,参与了当时的关原之战和大坂城保卫战。他所在的军队虽然战绩不佳,却涌现出了不少著名的武士,而他一直默默无闻,战败之后还做过一段时间的浪人。他的名声是在这个期间与人没完没了的决斗中得来的。据说他历经大小六十余战,不仅会过无数剑术名家,从无落败,还破过宝藏院流的枪术;萝想权之助的神道梦想流杖术;伊贺宾户的锁镰;松山主水的二阶堂平法忍术等。而其中最值得一提的莫过于两次打败剑术名家吉纲一门,并最终将其门下老少七、八十人全部杀死。

  在武藏杀死吉纲家的掌门人之后,吉纲门下的武士义愤填膺,意欲复仇,可决斗必须在二人之间进行且师出有名,无奈之下,只好让吉纲八岁的小儿子写下战书。武藏应邀前往,结果遭遇了七、八十人的集体围攻。

  武藏面对群敌,表现出了过人的勇气、智慧和残忍,充分发挥了他熟读兵法、精于实战的优势,最终大获全胜。


  传说这一场以少胜多的战斗是这样打的。

  按照双方的约定,对方可以选择决斗的时间,武藏可以选择地点。于是,他在地点的选择上便大做起了文章。


  武藏将决斗地点放在了一片水稻田中间的田埂上。这个田埂很窄,右边是泥泞湿滑的稻田,敌人根本无法从那里包围上来;左边靠近山崖,也不用担心有人攻击。他站在那里,敌人只能一个一个地上前,这样一来,他实际上可以做到在瞬间只和一个对手拼搏。他一向的格斗理念就是:“面对再多的敌人,我这一刀砍下去,就只应付这个人而已,下一刹那再想另一个人。对我来讲,永远只面对一个敌人。”

  单对单,吉纲一门没有人是武藏的个儿,让他就像砍瓜切菜一般全部结果了,其中也包括那个八岁的小孩在内。


  听了老黄的介绍,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七、八十人,就是站在那里让你挨个砍,也会把你的手砍软了。日本刀钢口再好,怕也经不住这样使用。老黄你收集的资料是你们这个时代里孩子们看的动漫吧?

  老黄有着自己的看法,他连连地摇着头说:“从南京大屠杀中臭名昭著的‘百人斩’事件来看,我相信武藏能做到。他是那些日本军官们的精神偶像啊!”

  我始终抱着怀疑的态度,且不愿意就此多纠缠,便催促老黄:“再说点别的!”

  老黄继续。


  真正使武藏的声誉达到顶峰的是他与当时如日中天,号称不败的剑客佐佐木小次郎之间的终极对决。

  


  这场决斗在九州的严流岛举行,时间是正午。小次郎早早地赶到,武藏却迟迟不露面。眼见太阳已经偏西,武藏才优哉游哉地坐着一艘小船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。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小次郎顾不得指责武藏的失信,拔出刀,扔掉刀鞘,徒步冲到岸边。武藏不慌不忙地站起身,说道:“小次郎必败!”随即拿起用船中的木桨削成的刀也跳上了岸。结果可想而知,武藏以逸待劳,稳操胜券,而他的木刀也长于对手的剑,一击便劈中了小次郎的头颅。


  据说,决斗前武藏曾施展精神战术,批评对手道:“刀与鞘本是一个整体,你却扔掉了鞘,说明你远远没有达到最高境界!”小次郎一时语塞,更加心浮气躁。决斗后,小次郎受了重伤,他挣扎着说:“我未完成的事业,就交由你去完成了。”说完就死了。所谓“未完成的事业”,可能是指发扬剑道吧。后来武藏游历日本,比武论道,并创作了《五轮书》,也算是不负所托。


  宫本武藏晚年隐居在千叶城西的金刚山麓山中岩户观音的灵岩洞中,每天坐禅,学习绘画、雕刻。作品有关于兵法及剑道心得的《五轮书》五卷,以及《自画像》、《不动明王像》、《枯木鸣鸟图》、《达摩图》等许多优秀的绘画。


  “这个家伙真有这么厉害吗?”

  在听飞鸿黄侃侃而谈的时候,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住了宝剑的手柄。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会会这位日本剑圣了。

  




  我见到的武藏


  我见到的武藏果然和用心棒长的一模一样,只是更注重仪表,显得挺拔干练。

  和传说中不一样的是,他好像并没有长在富裕之家,而是一个不大安份的农家子弟。


  在他年少的时候,村里的年轻人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,纷纷参加了诸侯的军队,去和其他的诸侯势力作战。见人家威风凛凛地走向战场,武藏非常羡慕,便说服同乡好友平田又八和他一道离家出走,开始了短暂的从军生涯。


  他们参加了著名的关原大战,却没有真正到前线浴血拼杀。当他们所属的一方被打得大败,溃不成军时,他和平八也被裹挟着撤退,成了逃命的散兵游勇。


  幸运的是他们在逃跑途中遇到了一对母女的救助。

  这对母女以从战场上捡拾阵亡将士的财物为生,并和山中的土匪有着密切联系。


  武藏二人在这对母女家偷偷躲了几个月,恢复了元气。但好景不长,山中的土匪因为这对母女收藏的财物甚多,上门抢夺,血气方刚的武藏和他们打了起来。年轻的母亲爱慕武藏的强悍威武,想委身于他。武藏不干,独自返回了家乡。


  这时,武藏的家乡已经被敌军占领,成了人家的天下。他在返乡的途中和守兵争执起来,一怒之下杀了人,结果遭到了官府的追捕。平田又八家里的长辈憎恨他带走了自己的亲人,而且又八不知下落,他却独自回来了,也煽动村里其他的乡亲围攻他。一时间,他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鼠,无家可归,还时时刻刻面临着危险。


  武藏的潜能被危机重重的环境激发了出来,他抡着手中的剑四处砍杀,并在这一过程中颇有心得,不但没有被捕,反倒磨练出了自己独具特色的剑法。


  日本人的剑,从大的方面来说,可以分为四种,长的需要双手把握的叫“太刀”,一般常用的叫“打刀”,稍短的叫“小太刀”,平时掖在腰里的短剑叫“胁差”。前三种都是进攻性武器,后一种则是用来切腹自杀的。


  武藏一般佩戴双剑出场,格斗时只出示一把打刀,必要时才将小太刀派上了用场,常在搏斗中发挥出其不意的功效。这手段用得多了,便能生熟,熟了便能生巧,巧了又生精,渐渐地被他提炼升华为一种凌厉而又独到的剑法,取名为“二刀流”。


  武藏在用剑杀人的过程中,每取得一项技术性的突破,思想也会随之变化,由对术的解析上升到精神的感悟,人也开始成熟了。其间,他得到过高人的指点,帮助他解决困惑及时反思。高人是个精通禅学的和尚,他告诉武藏:“你的性格太过刚强,极刚易折,人不能总保持体能的巅峰状态,应该寻求与自然相和谐的用剑之道。”

  没什么文化却悟性极高的武藏受到了震撼,叩问怎样才能寻找到这种“道”。

  和尚回答:“剑道就是人道。”

  这话的意思是说,剑法的最高境界就是明白怎么做人,做一个怎样的人。

  


  于是,武藏不再盲目地与人决斗,而是通过研习剑法有目的地去追求精神境界的提升。这种以剑修道的做法,便是“剑道”。


  日本人研习剑法的方式和我们中国人不尽相同。我们偏重于依法而练自我琢磨,他们更愿意与人过招,就像飞鸿黄他们的时代里常讲的“以赛代练”,以增加实战经验来提高技能。


  武藏为此舍弃了一切个人的生活,常年奔波在通往全国各地市井村镇的道路上。他先后比武六十多次,几乎打遍了他们日本那块不大的天下。


  传说中说过的与吉纲一门的两次挑战,我有幸都看到了。

  第一次, 与他比试的是吉纲现任掌门人的弟弟吉纲传七郎。

  第二次, 接受他挑战的是吉纲掌门人本人。

  这时的吉纲剑派已经没落了,掌门人性格柔弱,剑法平庸,全靠门下人数众多聊以支撑;其弟传七郎莽撞刚烈,对哥哥心有不服,身边却没有多少人支持。

  武藏首先给吉纲下了挑战书,然后便在一个著名的艺妓处等候消息。这里顺带着说一句,武藏先生虽然个性严肃,却颇有女人缘,有不少绝色美女都上赶着要爱他。


       还记得前面说过的那一对母女吧?母亲风流妖娆,见过他的身手后就浑身酥软,非要上他的床不可;女儿天真烂漫,在见到他的第一刻就把心交待给他,以后虽然命运不济,被吉纲强迫失身,最倒霉的时候还当过女招待,但对他却痴心不改。而那个窝囊的又八在乡下的未婚妻阿通,也转而扑向他的怀抱,而且爱的死去活来。眼下,他暂住的这个地方的主人——色艺双全的艺妓也想和他有一腿------弄的武藏不胜其烦。

  这个武藏并非圣人,对朋友未婚妻阿通的感情就折磨得他痛苦不堪,每天晚上想得睡不着觉,只好弄了快破木头雕刻人家的头像寄托情思。可阿通找上门来,他又一味地玩酷,忍看姑娘整日梨花带雨,悲悲戚戚。他说自己这样做是为了专心研究剑道,依我看是有点装蒜,远没有人家佐罗、兰斯洛真诚。

  武藏终于等到了吉纲家的消息,可打上门来的不是他想要挑战的掌门人,而是心胸狭窄的弟弟传七郎。武藏虽然不再热衷于杀人,可对于挑战者一概来者不拒。二人在一个大雪之夜里决斗,胜者当然是武藏。


  吉纲一门虽然不喜欢传七郎,但他毕竟是自己人,看到他僵硬地躺卧在地上,所有人都义愤填膺。掌门人涕泪双流,不仅是因为同胞的下场,而且还有内心里极大的恐惧。门人们知道灾难不远了,对带头人也不抱希望,他们开始策划自己的行动。


  武藏和吉纲约定的决斗时间是在某日的清晨,地点则选在一座山上的树林里。

  武藏如约前往,在半路上遭遇了吉纲门人数十人的围攻。前一节中提到的情形出现了,武藏凭借地形的有利化险为夷,却没有像传说中那样斩尽杀绝。


  我很佩服武藏的体能,在经历了一场以寡敌众艰苦卓绝的战斗之后,他竟然没有一点疲态,按时到达了事先约定的决斗地点,并没费多大劲,就战胜了吉纲。

  一般情况下,武藏是不会让落败的对手活命的,他们有一种奇怪的想法,那就是杀死对方其实是对他的尊重。可这一次,当面对着吉纲那张充满着绝望的脸孔的时候,武藏竟然想起了和尚的那句话——“剑道就是人道”,放了对手一条生路。

  击败吉纲,武藏声威大振。其后,武藏继续他的剑道苦修之旅,先后又战胜了包括锁镰和长枪高手在内的许多对手,天下无敌之誉也传到了一些诸侯藩主的耳朵里。曾经指点过武藏的高僧觉得他应该像其他的剑客那样武而优则仕,建议他去投奔当时著名的细川门下。而就在这时,另一个优秀的剑客也在寻找工作,目标也是细川家。他就是名动天下的佐佐木小次郎。


  佐佐木小次郎当时只有十八岁,不但剑法出众,人也长得格外漂亮。或许是太过优秀,他身上难免带有一股桀骜之气,即便心存善念,手下却往往不留情,这让诸侯大人们感觉到压力,结果是找了几家都不成功。一气之下,他挑战当时最著名的剑派,一出手就要了人家四名高手的性命。刚好武藏也赶到这里,出于怜悯,将这四位令本派蒙羞的剑客埋葬。细川家的两大谋士一个看中了小次郎的本领,一个对武藏的仁慈倍加赞赏,都向主公做了推荐。


  武藏和小次郎相遇,首先想到的是一分高下。这和谁当细川家的剑术教师没有直接关系,二人都希望能通过这一战使自己的剑道得到磨砺,更上一层楼。


  武藏首先得知自己将和小次郎竞争细川家职务的消息,便主动退出了决斗。但退出并不等于放弃,他的想法是不使自己与小次郎单纯的较量掺杂进太多的世俗之争。他向小次郎提出,自己将苦心研修,一年之后再行践约。


  小次郎如愿成为了细川门下的剑术教师。武藏则带着追随自己的两个徒弟,躲到安静的乡下,一边筑庐耕作,一边潜心修行。这期间,他发觉自己的农活干得不错,曾对再度追赶到他的恋人阿通说:“我以前最不愿意干农活,现在却觉得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,汗珠子掉地下摔八瓣的生活很愉快。”

  一年愉快的生活很快就过去了,武藏返回城里,如约向佐佐木小次郎提出挑战。


  佐佐木小次郎就等这一天了。尽管他在新的工作岗位上如鱼得水,受到了所有人的尊重,但未能与武藏一战,实在是他心中难以消除的遗憾。

  武藏也非常重视这次决斗,觉得这是对自己多年苦修的剑道一次真正的考验。他甚至有种冲击巅峰的兴奋感,觉得此战之后,自己的生命将进入一个崭新的阶段。在出发之前,他终于向与自己苦恋多年的阿通表明:“你作为一名武士的太太,应该满怀信心地送自己的夫君出征啊!”

  哭的稀里哗啦的阿通被他的这句话惊喜得竟然忘记了忧愁。


  放下了感情负担的武藏轻装上阵。他乘坐着一叶小舟,驶向浩瀚无际的大海,信心满满地去迎接他的命运。

  相比之下,佐佐木小次郎的心情显得格外沉重。


  他不是惧怕对手,而是身上负载了太多的责任。细川主公的期望;师承剑派的声誉;还有自身所处的崇高地位------无不给他带来巨大的压力。他已经不再是一年之前的浪人小次郎了。那时的他年轻气盛,除了剑道以外心无旁骛,思想单纯而又充满着灵性。如今,除了年龄之外,其他的优势几乎都在对手一边了。

  


  他和细川以及其他的家臣们早早地赶到了决斗的地点。这时,天空已被曙光映照得一片火红,大海上的万顷波涛也清晰地呈现在了人们的视野中。武藏会从那波涛当中涌现出来,会由低向高处行进,就像是他的人生之旅。小次郎则可以居高临下,以逸待劳。这种形势似乎是在昭示二人当下的境况。小次郎想到这一点,紧张的心情才稍许放松。

  可这种轻松并没有维持多久。武藏的身影迟迟不见,令小次郎不禁焦躁起来。胸中的敌忾之意难免被各种猜测所冲淡,他甚至开始筹划起一旦比武不成将如何收场的事情来。

  没办法,平时总在处理各种事务,小次郎已经不能再像从前只做个剑客时那样简单宁静了。

  终于,海上出现了一个黑点,渐渐地由远及近。等的不耐烦的人们透过薄薄的雾气,看清那正是迟到的武藏和他乘坐的小船。

  “这家伙,太不像话啦!”

  


  武藏的剑道


  等待的时间虽长,正式的比拼却极短,决出胜负只在电光火石的瞬间。

  太不像话的武藏手执一把用划船的木桨削成的长剑,纵身从船上跃下,背负朝阳,踏浪而来。

  小次郎早按捺不住,大步流星地向武藏迎面逼去。他要趁对手立足未稳,将其毙于翻腾的浪花之中。

  这样一来,小次郎看似占据了地利,令武藏在海水中拙于动转,难以施展。

  其实却不然。武藏虽然脚下泥泞,退无可退,却因为背向朝阳,能借助阳光的照射,令对面的小次郎目眩神乱。决斗中目光的敏锐,反应的迅速更强于身体的灵活,从这一点来看,武藏的在地利上更占得了优势。


  小次郎手中的武器是一把长长的太刀,名叫“物千竿”,是世之名剑。武藏的木剑是他在来的路上刚削好的,无论形状、质地、锐利程度都相去甚远。但这种差距在实战的场合里却并不像在展览馆中那样,一定意味着彼长此短,相反,一切都可能因时因地而变,名剑未必趁手,木棍或许刚好实用。

  小次郎抢先出击,武藏从容应对。木剑的长度优势克制住了修美锋利的“物千竿”,而强烈的阳光晃花了名剑主人漂亮的桃花眼。武藏腰间的小太刀飞快地出鞘,当对手的剑锋划破自己额上的皮肤时,也将利刃送入了对方的胸口。

  佐佐木小次郎的目光由茫然到僵直,身体颓然倒在了湿漉漉的海滩上。

  我躲在不远处的岩石后面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
  这便是武藏的“二刀流”剑法么!


  据飞鸿黄所收集的资料介绍,宫本武藏在此战之后多年,才创立了号称“二刀一流”的兵法,这个时候他运用的主要还是同样由他创立的“园明一流”。他们所谓的兵法实际上是剑术与运用之法的统称,与我们《孙子兵法》的“兵法”并不完全一致。我理解他创立兵法有着一个漫长的过程,开宗立派之日不过是总结归纳提炼成型之时,在此之前一定经历过多年的实践和探索。因此,他在对决佐佐木小次郎的时候,使用了二刀的破敌之法并没有什么奇怪。


  我感慨的是武藏所表现出的智慧、勇气和沉着。这些比他的剑法更令人感到钦佩。

  据说,武藏的剑法完全是无师自通。他凭借过人的勇力,超凡的悟性,在数十次与人生死决斗的过程中,不断磨练砥砺,反复思索提升,最终臻于大成。


  他的剑道不同于我在段王爷处开馆授徒时所讲的剑道。咱是大老粗,没有什么文化,只知道“手中有剑,心中有百姓”这样一个简单的道理,为了发展更多像我这样能够在乱世之秋挺身而出打抱不平的人,才借了段王爷的资助,开了一个武馆。同时,为了明确救国救民的宗旨,才取名剑道馆。其实,什么是剑道,我并不大明了。


  武藏的剑道讲究一个“空”字,谓之“空明之道”,是在目标明确的前提下,坚定信心,日夕勤练,不断打磨心性洗涤头脑,敏捷感应与目光,当做到精神上一尘不染,心头困惑的云雾一扫而空之际,即达到“空明”的境界了。将这种境界引入剑道,以一种自由无碍、清澈明澄的心境面对强敌,即可不为对方行动所蔽,不为环境所蔽,不为自己的感情所蔽,不为自己的思考所蔽,这样一来,哪怕身在白刃交加的境地,也会从容自如,进而把握敌我的命运。

  对照佐佐木小次郎在决斗前的心境,你就可以知道武藏最终胜利的原因了。

  


  小次郎思虑太重,内心模糊了对于事物本来面目的认知,看不清本真,便认不清人我,自以为是又把对手放在了更重要的位置,临敌之际,怎能不心浮意燥?交手之间,如何不落在下风?关键不在于他的剑法不行,而是他心里不“空”。

  相比之下,武藏虽然在海浪中跋涉,却持的是一颗平常心,犹如“岩盘之身”,无视横逆之来荣辱降临,眼中只有目标,一心只在等待。“等待”是武藏着重磨练的一种意志,是平常心的具体体现,在临阵决杀之时,尤为重要。武藏故意迟到,为的就是以这样一种意志上的优胜,改变自己被动的处境。当他初涉决斗的地点,发现小次郎已气急败坏时,内心就知道自己胜券在握了。


  武藏曾经以一句诗来形容其剑道之心:碧潭沉宝镜。意思是说澄碧清澈的潭水,有如一面清明冷冽的宝镜在默默地反照,形容空明的心境,能自然真实地反映事物的本质,只有修炼如此,才能击出直率的终极一剑。空之剑便是他的剑道之本。后来,他在自己修炼人生的总结之作《五轮书》中专门开辟了一卷,专门论述“空”的境界,谓之《空之卷》,影响后世数百年。


  《五轮书》是一部兵法,以剑道通天人之道,左右逢源信手拈来皆妙著,包含有不少人生及治事的智慧哲理。有人说其中所反映的作者思虑之深、境界之高、学识之广,证明他不愧是一代大师。

  武藏在《五轮书》中强调:“武道也是文武兼通之道,其他行业如儒者、禅者、茶者、歌者,凡有助于磨练心性的,莫不可以为我所用。”所以,他不但以剑名传后世,更兼在书法、绘画、雕刻等方面成就斐然。他还说:“兵法虽然是一项专门的学问,但如果没有对整个世界的深刻洞察,恐怕很难达到‘道’的境界。”


  说实话,看了武藏与佐佐木小次郎之间的那场惊世对决,我对他的剑法并不太以为然,但在了解了他一生的经历和成就之后,我不得不掩卷叹服了。在咱老家,有学问的谁会去练剑?人家最多不过是把剑当成装饰品,或挂在家里趋鬼避邪。而像我这样的,剑术高超却不识几个大字,就算懂得一些道理,想做个为国为民的大侠,也只能跟在人家后面打打杀杀,哪里会想到去钻研什么剑道,把对技法的磨练和精神境界的追求结合起来?按照武藏的说法,我“恐怕是很难达到‘道’的境界”了!


  我对印证谁是“天下第一剑”的行动一下子兴味索然。

  老黄察觉到了这一点,冲着我直嚷嚷:“耳听未必是真,眼见也未必是实。关于武藏这个人物颇有争议,有人说他是大师,还有人说他欺世盗名呢。我看你还是亲自接触一下,用你的宝剑一探究竟吧!”

  


  决战严流岛


  在光影世界中穿梭,经常会遇到些奇怪的现象。同样的一个时代,同样的一个人,这次见到时是这个样子,下次再见时又是那个样子,有的相差不远,有的则大相径庭。

  我再次回到武藏和佐佐木小次郎决斗的岩流岛上时,发现一切都变化了。


  原本是年轻人的佐佐木小次郎竟然变成了老头,额上的头发都花白了。武藏倒没有太大的变化,依然高大魁梧,英姿勃发,不同的是和用心棒不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了。


  咱中国讲“拳不打少壮”,意思是说老师傅功夫再棒也不会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的对手。不但拳,论剑也一样。已经过了巅峰时期的佐佐木小次郎,即便做到了心境空明,也无法打得过正当年的武藏。随着年龄的增长,他无论心态、技术、谋略、体能,统统都比最佳的时期下降了。因为武藏的迟到,他焦躁的坐立不安,一见对手的身影,就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,随手还把“物千竿”名贵的剑鞘抛到了海里。武藏见状大喝:“小次郎必败!”

  半大老头小次郎更沉不住气,居然还问:“何以见得?”

  武藏不屑地回答:“剑是武士的灵魂,鞘是承载灵魂的身体。你连身体都不要了,不是连命也不要了吗?”

  小次郎被噎的说不上话来,闷着头发起了攻击。

  结果和我上次看到的一样,武藏大胜。


  据说,小次郎是武藏一生中所遇到的最强大的对手,从此以后,武藏便再没有过真正值得一提的战斗。

  如果最强的对手就是这样一个衰老的剑客,那么武藏的“剑圣”之名就值得怀疑了。让我和他去比剑,简直是屈就!

  有人告诉我,这不过是一次武藏与小次郎之战的无端推演。

  真正的佐佐木小次郎其实非常厉害,比你上次见到的那个还有要年轻还要优秀。

  “鱼食虾,然也;鱼食鱼,奇也;虾食鱼,惊也。小次郎起码是条鱼,武藏顶多是条鱼,这样才能让天下人吃惊甚至称奇啊!”

  这和我的看法差不多。于是,我向这人认真地打听起小次郎的来历。

  “你脚下的严流岛就是为纪念小次郎而命名的。在他与武藏比武之前,这里原本叫船岛来的。”

  


  小次郎是越前守坂庄净教寺村人,天资聪颖,性格豪迈,意志坚强,身体骨骼比周围的人都要健壮。他自幼习练剑术,师出名门,曾在当时日本三大剑派之一的中条一刀流门下学艺,师傅叫富田势源。富田势源曾因击败新当流高手柳津权兵卫名扬天下。因师傅年迈,小次郎的技艺主要传自授业师兄钟卷自斋。如果你对日本剑道有研究,应该知道所提到的这个人的份量。中条流剑术向以小太刀得意,以近身刺削,闪展腾挪见长,但年少的小次郎独辟蹊径,偏用大太刀练习,同门师兄弟无人能敌。据说他在练习中能够一瞬间同时击落三人的竹剑,剑技之精,可见一斑。富田势源之弟景政,看不惯小次郎的特立独行,正式与他较量,没曾想数招之间,即被小次郎以“虎切”的招数击败。

  后来,小次郎自创严流一派,从此被人称作严流小次郎。这下你该知道为什么会将船岛改名严流岛以纪念他的缘由了。


  小次郎也有过一段与武藏相似的经历,那就是游历诸国,刻苦修行,追求兵法要诣。其间他结识了丰前小仓藩藩主细川忠兴,遂入仕其家担任兵法指南役,也就是剑术教师。

  小次朗确实比武藏小十一岁,二人遭遇时不过十八年华。有人说他这时已经年过半百,不过是一家之言,未见正史。可能是这些人不相信他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吧。


  说起武藏这个人,的确是兵法大家,不过,他与小次郎之间的决斗,似乎有着令人怀疑的动机。

  武士间的比试,是其修行的一项重要内容,即便主公亦不能干涉。武藏一直致力于兵法,想通过与同量级且地位名声都高于自己的小次郎的比武,提高技艺与修为,应该也没有什么奇怪。所以受人质疑是因为他和细川藩主的女婿过从甚密,而这个人过去曾是他父亲无二斋的门人,决斗就是在其运作下促成的。武藏取胜之后,很快就在这个人的举荐之下继任小次郎的位置,这便不能不让人猜想,决斗的目的并不单纯,可能是一次为了争夺小次郎的位置而精心策划的行动。

  小次郎太年轻,只是将这次决斗视同为一次寻常的比武。

  


  武藏志在必得,因此而精心谋划了决斗中的每一个步骤。

  首先,他存心迟到。

  决斗约定在上午的八时,如果十时之前不到场,按照约定作自动放弃处。这天,小次郎早早地赶到,可等了一个半小时还是不见武藏的身影。在这种情况下,无论是谁都难免焦躁,先是着急,继而愤怒,后来还会有怅然若失之感。这么长时间犹如煎熬,加之自以为能不战而胜,状态自然有所松懈。而就在这时,对手突然出现,小次郎再想调动起周身的警觉与斗志,又谈何容易!

  其次,他弃自己擅长的二刀不用,改为用木桨削成的木剑。

  前面说过,小次郎善用大太刀,他的趁手兵刃“物千竿”长有三尺一寸,这一点天下皆知。武藏当然也了解这一情况,自忖手中双剑未必能占便宜,便临时决定改用四尺长的木剑。“一寸长,一寸强”,这一来,武藏不但占尽长度优势,还能出小次郎于不意。

  第三,他故意用刻薄的语言刺激对手。

  接战之初,小次郎的确甩掉了剑鞘。这是他浮躁的表现,被武藏抓了个正着。武藏当即讥讽道:“剑与鞘本是一个整体,你却扔掉了鞘,说明你远远没有达到最高境界!”其实这是个笑话,武藏的二刀流在比武时也是不带剑鞘的,嫌这样会妨碍了行动。他所以这样说就是为了刺激对手。可惜的是小次郎没能沉住气,针对武藏的木剑反唇相讥。他要是说一句:“剑是武士的灵魂,你手里拿的不是船桨吗?难道你把自己的灵魂都丢了?”想来武藏绝不会在这一回合里占得先机。

  当然,武藏与小次郎相比,还是有着他自身无法比拟的优势,那就是他杀人多,心肠毒,手段狠。自从十三岁那年手刃自己的师傅有马喜兵卫起,他历经大小六十余战,从无落败,而且每次都痛下毒手,不留活口。小次郎则不然,虽然有过多次比武,但都只局限在竞技的范畴,没有真正取人性命。一个纯粹的剑道修行者,怎么会比一个嗜杀成性的凶徒更果决更毒辣呢?遗憾的是他们之间的决斗需要的正是后一种特质。

  武藏的处心积虑、冷酷无情和实战技能,帮助他赢得了这场至关重要的决斗。但他并没有赢得当时的人心,他的人品和个性也因此而受到诟病,以至于多年后仍引起诸多的争议。


  眼前的这个人看来是佐佐木小次郎的粉丝,所以将一切有关武藏在这次比武中的表现都视为卑劣。而依我看来,除了武藏的动机之外,其他一切都值得称赞。


  兵者诡道,兵以诈立。比武和用兵其实没有什么两样,在其中运用谋略,乱敌心智,以奇击正,出其不意,都是智慧的体现,和品格应该没有太大关系的。这一来,我反倒更加佩服武藏了。


  我想到了自己与他的决斗。

  我的双手剑能胜过他的二刀流吗?

  当面对我时,他或许也会换一种兵器吧?他曾经在自己的书中阐述:“要了解不同兵器的优点和缺点,但不要说喜欢哪一种,而应该根据不同情况来选用对自己最有利的兵器。”

  如果他放弃了手中的剑,那我还有必要和他比较谁是天下第一剑吗?


  严流岛上怪石嶙峋,松涛震荡;四周的大海远接天际,博大辽远。海浪冲洗着沙滩,沙滩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金黄的颜色,耀眼而又平展------那便是武藏和小次郎曾经决战的地方。目睹此景联想其情,我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,无论如何,也要与武藏比个输赢。


  “武藏来啦!”

  我循着声音望去,就见大海的波涛之上影影绰绰地浮现着一个黑点。

  黑点由远及近,渐渐呈现出清晰的轮廓,是一个雄赳赳的东瀛武士,手里提着一把木质的长剑。

  果然是武藏!来得正好。


  我长剑出鞘,疾步向前。

  这一回,他身后没有朝阳,我也不曾等待;他的木剑虽长,我的剑更锋利;我不会在乎什么剑鞘,他讥讽的话我也听不懂 ------我看你还有什么招!

  我倒是可以把小次郎用过的战术用到最好,将他堵在浅滩之上,让他在水中无法施展。

  不过,我更想抛开那些诡诈的兵法,将他引到宽阔的地方,实实在在地比比剑技。


  武藏下船了,他淌过浅滩上的海水,一步步地向我走来。

  我手按剑柄,严阵以待。

  奇怪的是我没有逼迫到浅滩的边沿,武藏却仍在水里停步。

  “小次郎!”

  我真怀疑对面来的不是武藏,而是座头市。有我这模样的小次郎吗?

  “我是来自中国的剑客马义。你看清楚点!”

  “什么,剧本上不是这样写的啊!”武藏收起威风凛凛的架势,扭头问身后小船上的艄公:“怎么回事啊?”

  那艄公连连地鞠躬:“对不起,我被海风吹得转了向,找不到摄影机在哪儿了。”

  “八格牙路!”武藏大声骂着,转身就往小船上跑去。

  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,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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